《论语为政篇》论语讲师群(第20课2.4)

论语大家读 2019-11-08 11:22:13


【一、导师简介】

严 思老师(民间儒者,《四书》专家)

刘 永老师(上海理工大学教师,上海师范大学文学博士)

刘 强老师(同济大学教授,人文通识教育中心主任,复旦大学文学博士

 

【二、上课时间】

2016年4月5日(周二)20:00-22:00


【三、学习资料】

2.4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古者十五而入大学。心之所之谓之志。此所谓学,即大学之道也。志乎此,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

三十而立,(有以自立,则守之固而无所事志矣。)

四十而不惑,(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

五十而知天命,(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知此则知极其精,而不惑又不足言矣。)

六十而耳顺,(声入心通,无所违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也。)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从,如字。○从,随也。矩,法度之器,所以为方者也。随其心之所欲,而自不过于法度,安而行之,不勉而中也。○程子曰:“孔子生而知之也,言亦由学而至,所以勉进后人也。立,能自立于斯道也。不惑,则无所疑矣。知天命,穷理尽性也。耳顺,所闻皆通也。从心所欲,不逾矩,则不勉而中矣。”又曰:“孔子自言其进德之序如此者,圣人未必然,但为学者立法,使之盈科而后进,成章而后达耳。”○胡氏曰:“圣人之教亦多术,然其要使人不失其本心而已。欲得此心者,惟志乎圣人所示之学,循其序而进焉。至于一疵不存、万理明尽之后,则其日用之间,本心莹然,随所意欲,莫非至理。盖心即体,欲即用,体即道,用即义,声为律而身为度矣。”又曰:“圣人言此,一以示学者当优游涵泳,不可躐等而进;二以示学者当日就月将,不可半途而废也。”愚谓圣人生知安行,固无积累之渐,然其心未尝自谓已至此也。是其日用之间,必有独觉其进而人不及知者。故因其近似以自名,欲学者以是为则而自勉,非心实自圣而姑为是退托也。后凡言谦辞之属,意皆放此。)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为政第二》

 

●志于学:志者,心所欲往,一心常在此目标上而向之趋赴之谓。故有志必有学,志学相因而起。孔子之所志所学,当通读本章自参之,更当通读《论语》全书细参之。能志孔子之所志,学孔子之所学,乃为读《论语》之最大宗旨。

●而立:立,成立义。能确有所立,不退不转,则所志有得有守。此为孔子进学之第一阶段。

●不惑:人事有异同,有逆顺,虽有志能立,或与外界相异相逆,则心易起惑。必能对外界一切言论事变,明到深处,究竟处,与其相互会通处,而皆无可疑,则不仅有立有守,又能知之明而居之安,是为孔子进学之第二阶段。

●知天命:虽对事理不复有惑,而志行仍会有困。志愈进,行愈前,所遇困厄或愈大。故能立不惑,更进则须能知天命。天命指人生一切当然之道义与职责。道义职责似不难知,然有守道尽职而仍穷困不可通者。何以当然者而竟不可通,何以不可通而仍属当然,其义难知。遇此境界,乃需知天命之学。孔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又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为学,至于不惑之极,自信极真极坚,若已跻于人不能知,惟天知之之一境。然既道与天合,何以终不能行,到此始逼出知天命一境界。故知天命,乃立与不惑之更进一步,更高一境,是为孔子进学之第三阶段。

孔子非一宗教主,然孔子实有一极高无上之终极信仰,此种信仰,似已高出世界各大宗教主之上。孔子由学生信,非先有信而后学。故孔子教人,亦重在学。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盖孔子仅以所学教,不以所信教。孔子意,似乎非学至此境,则不易有此信,故不以信为教。此乃孔子与各宗教主相异处。故学孔子之学,不宜轻言知天命,然亦当知孔子心中实有此一境界。孔子既已开示此境界,则所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学者亦当悬存此一境界于心中,使他日终有到达之望。

●耳顺:外界一切相异相反之意见与言论,一切违逆不顺之反应与刺激,既由能立不惑,又知天命而有以处之,不为所摇撼所迷惑,于是更进而有耳顺之境界。耳顺者,一切听入于耳,不复感其于我有不顺,于道有不顺。当知外界一切相反相异,违逆不顺,亦莫不各有其所以然。能明得此一切所以然,则不仅明于己,亦复明于人。不仅明其何以而为是,亦复明其何由而为非。一反一正,一彼一我,皆由天。斯无往而不见有天命,所以说耳顺,此乃孔子进学之第四阶段。

事物之进入于我心,其最要关键,在我之耳与目。本章专举耳顺,盖举此可以概彼。抑且目视由我及外,耳闻由外及我,论其自主之分量,微有区别。又目视偏于形物,耳听深入心意。目见近而耳闻远,即古人前言往行,亦可归入耳闻一类。故举耳可以概目。学至于知天命,则远近正反,古今顺逆,所见皆道,皆在天命中。将更忠于自尽,将益恕于待物。于己重在知其所当然,于人重在明其所以然。明其所以然则耳顺,一切不感其有所违逆,于是而可以施教,可以为治,可以立己而立人,达己而达人。然则天命之终极,岂非仍是此道之大行?故人道之端,要在能反求诸己。忠恕之极,即是明诚之极,天人一贯,而弘道则在己。

●从心所欲不踰矩:从,遵从义。或说:从字读如纵,放任义。矩,曲尺。规,圆规。规矩方圆之至,藉以言一切言行之法度准则。此处言矩不言规,更见其谨言。圣人到此境界,一任己心所欲,可以纵己心之所至,不复检点管束,而自无不合于规矩法度。此乃圣人内心自由之极致,与外界所当然之一切法度规矩自然相洽。学问至此境界,即己心,即道义,内外合一。我之所为,莫非天命之极则矣。天无所用心而无不是,天不受任何约束而为一切之准绳。圣人之学,到此境界,斯其人格之崇高伟大拟于天,而其学亦无可再进矣。孔子此章,仅自言一己学问之所到达,未尝以天自拟。然孔子弟子即以孔子之人格拟于天之不可阶而升。如上阐述,亦未见为踰分。

此章乃孔子自述其一生学之所至,其与年俱进之阶程有如此。学者固当循此努力,日就月将,以希优入于圣域。然学者所能用力,亦在志学与立与不惑之三阶程。至于知天命以上,则非用力所及,不宜妄有希效。知有此一境,而悬以存诸心中则可,若妄以己比仿模拟之,则是妄意希天,且流为乡愿,为无忌惮之小人,而不自知矣。学者试玩〈学而篇〉之首章与末章,而循循自勉,庶可渐窥此章之深处。盖〈学而篇〉首末两章,只从浅处实处启示,学者可以由此从入。此章虽孔子之自道,无语不实,其中却尽有深处玄处。无所凭依而妄冀骤入,则转成谈空说玄,非孔子以平实教人之本意。

孔子又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义与此章相发。自志学而立而不惑,皆下学。自此以往,则上达矣。知天命故不怨天,耳顺故不尤人。此心直上达天德,故能从心所欲不踰矩,而知我者惟天。知命耳顺,固非学者所易企,而不怨不尤,则为学者所当勉。行远自迩,登高自卑,千里之行,起于足下,学者就所能为而勉为之,亦无患乎圣学之难窥矣。

【白话试译】

先生说:「我十五岁时,始有志于学。到三十岁,能坚定自立了。到四十,我对一切道理,能通达不再有疑惑。到五十,我能知道什么是天命了。到六十,凡我一切听到的,都能明白贯通,不再感到于心有违逆。到七十,我只放任我心所欲,也不会有踰越规矩法度之处了。」

——《论语新解》钱穆

 

【译文】孔子说:“我十五岁,有志于学问;三十岁,[懂礼仪,]说话做事都有把握;四十岁,[掌握了各种知识,]不致迷惑;五十岁,得知天命;六十岁,一听别人言语,便可以分别真假,判明是非;到了七十岁,便随心所欲,任何念头不越出规矩。”

【注释】⑴有——同又。古人在整数和小一位的数字之间多用“有”字,不用“又”字。   ⑵立——泰伯篇说:“立于礼。”季氏篇又说:“不学礼,无以立。”因之译文添了“懂得礼仪”几个字。“立”是站立的意思,这里是“站得住”的意思,为求上下文的流畅,意译为遇事“都有把握”。    ⑶不惑——子罕篇和宪问篇都有“知者不惑”的话,所以译文用“掌握了知识”来说明“不惑”。    ⑷天命——孔子不是宿命论者,但也讲天命。孔子的天命,我已有文探讨。后来的人虽然谈得很多,未必符合孔子本意。因此,这两个字暂不译出。    ⑸耳顺——这两个字很难讲,企图把它讲通的也有很多人,但都觉牵强。译者姑且作如此讲解。    (6)从心所欲不踰矩——“从”字有作“纵”字的,皇侃《义疏》也读为“纵”,解为放纵。柳宗元〈与杨晦之书〉说“孔子七十而纵心”,不但“从”字写作“纵”,而且以“心”字绝句,“所欲”属下读。“七十而纵心,所欲不踰矩”。但“纵”字古人多用于贬义,如《左传》昭公十年“我实纵欲”,柳读难从。

——杨伯峻《论语译注》

 

【四、上课内容】

2.3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本课主持人:张艳森

◎本课志愿者:沈颖越

 

◎严 思老师: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本章与《学而》篇首章一样,不是因弟子提问而因材施教、随机指点,而是从心性中自然流露出来,叙述自己进德修业的不同境界,比较难解。

 

1.“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朱子注:“心之所之谓之志。阳明先生曾告诫学生:“汝辈学问不得长进,只是未立志”。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雍也》)立志修道,如果“力不足”,则会中道而废。就像一个人在行路过程中,因为体力不支而在中途停下来。而冉求的情况属于孟子所谓“自暴自弃”,没有修道之心,没有为学之志。把修道比作行路,冉求根本就不曾迈过脚。孔子曰“今女画”,如同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冉求说:“非不说子之道也”。所要表达的意思是,自己心里对孔子之道是充满喜悦的,只是自身力量不足。而孔子说“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一方面是对“力不足也”一句进行否定,同时也否定了前一句“非不说子之道也”,冉有没有真正做到乐善好学。子曰:“仁远乎哉,吾欲仁,斯仁至矣”。为仁由己,立志发心的当下,就是“学”。“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子罕》)朱子曰:“此所谓学,即大学之道也,志乎此,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有为己之学,有为人之学;有君子儒,有小人儒。孔子志于学,此“学”是为己之学,大人之学。“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如孔子说自己“学而不厌”。颜子说孔子“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学而不厌、欲罢不能,微言中有大义。孔门为己之“学”,不同于现在所说的学习。对于“学”之境界,孔子区分过“生知”“学知”“困而学之”“困而不学”等几个层次。务必要把“学知”,置于“生知”与“困知”之间,来把握其内涵。从内在心性上说,“学”有个“虚灵”义,学而无所学,曾子所谓“有若无,实若虚”,如孔子“空空如也”,颜子“屡空”。从“学”之功夫本身来说,有个连绵不间断之义,如颜子“其心三月不违仁”。子谓颜渊,曰:“惜乎,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子罕》)

 

2.“三十而立”。

朱子注:“有以自立,则守之固而无所事志矣”。“立”可以是立志,也可以是立德成己,所谓“下学而上达”。佛家说“悟”,就是把吾心给立起来。东林学派大儒孙慎行先生曰:“儒者之道,不从悟入”。孔门之学以成德为目的,孔子曰“仁者乐山”,这是很形象的比喻,仁德就像大山一样峻拔,以至于“峻极于天”。我们看另一章。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论语·子罕》)。在“学”与“立”之间加一个“适道”,此“学”涵义宽泛,可能谋道,也可能谋食。“可与适道,未可与立”,修道以成就自身之德性,修道乃成德之功夫,如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但修道不一定能达到成德之目的。显然本章“三十而立”,也是立德。

 

3.“四十而不惑”。

朱子注:“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孔子说“四十不惑”,孟子说“我四十不动心”。“不惑”,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对于事理的不迷惑,仅仅停留在抽象知解上,而是在遭遇事变时能泰然自若、随遇而安,且能随机应变、经纶宰制。阳明先生在绍兴老家有一个道家朋友叫王司舆,阳明将要到赣南带兵剿匪,王司舆对其学生说:“阳明此行,必立事功”,他的学生问为什么,他说:“吾触之不动矣”。昔有人问(阳明)先生,“能养得此心不动,即可与行师否”?阳明先生答曰:“也须学过,此是对刀杀人,岂意想可得?必须身习其事,节制渐明,智慧渐周,方可信行。盖天下未有不履其事而能造其理者”。

 

4.“五十而知天命”。

朱子注:“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知此则知极其精,而不惑又不足言矣”。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尽心上》)“尽心知性”高于“存心养性”,故“知天”高于“事天”。孟子曰:“惟仁者为能以大事小…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梁惠王下》)《系辞》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孔子所谓“知天命”,即是“乐天知命”,这是仁者的境界。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君子敬畏天命,“畏天命”相当于“事天”,而“知天命”属于圣与仁的境界,“圣希天”,几乎与天命合一。

 

5.“六十而耳顺”。

朱子注:“声入心通,无所违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也”。程子曰:“耳顺,所闻皆通也”。如果把“耳顺”理解为“听了什么违逆的话都不放在心上”,这似乎还不及前面所列出的几重境界。有人据此认为多了一个“耳”字。《孟子》最后一章暗示了儒家道统说。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硃,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圣人“闻而知之”,贤人“见而知之”,有学者认为“闻”与“见”都有微言大义,不能浅解。

 

◎刘 永老师:

1.这一章概述了孔子一生。

明清之际的大哲李颙《四书反身录》说,孔子只说自己的进学次第,而绝口不提的官阀履历事业删述,可见圣人一生最重视的是学,所学最终要的是心。(鲍鹏山老师的《孔子如来》一书有一篇文章专门阐发这个问题,可参看)顾宪成《四书讲义》认为,“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是修境,“五十而知天命”是悟境,“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是证境。

 

2.“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古人认为十五岁入大学(一说十五岁入小学,十八岁入大学;又说十五岁入小学,二十岁入大学),所谓大学,是指《大学》所说的“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的学问。十五岁有志于学,不一定是进入大学,而是指孔子从十五岁开始,有志于大学。我们可以理解为,有志于,希圣希贤、成圣成贤的学问。有志于,圣贤之道,立志成贤成圣。“志”为心之所之,有念念在兹的意思。中国传统文化就是成贤成圣的文化,传统文化告诉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成贤成圣的。如此,方不负此生。因此,志于学,就是要念念在圣贤之道,念念学圣贤之道,念念行圣贤之道。

 

3.“三十而立。”

有人说是立于礼,有人说是立于道,总的来说可以指学有所成。唐代以前注疏认为,古人三年通一经,五年学成五经。孔子十五岁至于学,三十岁通五经。这样解释似乎不可取。因为孔子时候,并不一定是学这五经。孔子还有学音乐,孔子学《易》也不一定是三十岁之前。我们可以理解为,孔子十五岁开始学习圣贤之道,到了三十岁的时候学有所成,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立,人立于天地之间。人与天地并为三才,与天地参。孔子经过十五年的学习,过一种遵守道德、遵守礼制的生活,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可谓是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要想立,遵守礼制,用我们今天的话说,遵守道德是很重要的。孔子说自己“三十而立”,我想这个时候的孔子已经能很好地遵守当时所要求的种种道德了。

上座部佛教的玛欣德尊者在给云南管理层人员的开示中说:“不要去杀人,不要去做伤害他人的事情;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去非法占据,不要去偷税漏税;不要去随随便便去玩弄感情,去损害自己的家庭,去做对不起自己配偶、自己另外一半的事情;说真实的话,不真实的话不说,虚假的话、骗人的话这些都不说;不去服用任何的麻醉品,最好不要抽烟、喝酒,毒品一点都不沾。如果能够做到这么样,那么我们自己的道德就在慢慢地完善当中。虽然可能自己的生活方面,平时比较不注意、不检点,可能会沾染一些不良的习气,但是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做到这么样的话,那我们不仅仅是一等公民,而且可以坦坦荡荡地做人,问心无愧地做人,可以顶天立地做人,是不是?这是第一点,就是道德方面。如果我们在道德方面提升了很多,那些粗的烦恼就可以去除掉。比如说可以去除掉后悔、懊恼,一些过度的贪婪,一些非法的占有,这些很粗的烦恼我们就可以去除掉。毕竟我们理直气壮地做人。”佛教中的五戒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道德要求。一个人只有遵守道德,才能理直气壮地做人。能理直气壮地做人,可谓“立”。

 

4.“四十而不惑”。

不惑有两个意思,一是不被外界所迷惑,二是不被外界所诱惑。不被迷惑,说明很有智慧;不被诱惑,说明很有定力。智慧会加强定力,定力也是通向智慧的道路。《大学》有“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佛教也有“戒定慧”三学。有定才能有得,因定可以发慧。“三十而立”还在道德的层次。一个人坚守道德,如果没有智慧的话,道德就有可能带来压抑。如果有了智慧,智慧可以看清事实的真相,就会消除道德带来的压抑,因而也更有助于道德的坚守。“四十而不惑”可以说已经上升到了智慧的层次。而这个智慧是以道德为基础的。孔子说“智者不惑”,正说的是智慧。这个智慧不是小的聪明才智,而是透视宇宙人生真相的大智慧。如果我们能看清生命的真相,我们就不在会被迷惑,也不会被诱惑了。当然这个很难,愿与各位师友共勉。与孔子的“四十不惑”可以对照着读的是孟子的“四十不动心”。但孟子说的不动心,更多地说的是培养“勇”。不过二者也密切联系。因为不被迷惑诱惑,所以能不动心,能不动心地前行,故可视为勇。

 

5.“五十而知天命”。

天命的含义很深广。这里谈谈我的理解。天命可以分为几个层次。

一是从“数命”的方面理解。可指人一生穷通贵贱贫富寿夭的机遇。孔子说:“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宋代吕蒙正有一篇《寒窑赋》,认为人的一生的穷通贵贱寿夭无非“时也运也命也”。古人有通过占卜算命而预知自己的命运的。如民国时期有三大命理学家袁树珊、韦千里、徐乐吾都曾用八字给自己算命,而且都算得很准。网上以及他们自己传世的著作中都有论述,这里就不引用了,有兴趣的可以自己检索一下。孔子精通《周易》,他如果能用《周易》来为自己的未来占卜,也是很有可能的。黄宗羲在清军入关后,就占得《明夷》卦,因此隐居著述。民国时期,日本入侵中国,陈寅恪和吴宓也曾通过用《周易》占卦而得到启示,移居西南。

二是从“德命”的角度理解,知天命就是知道上天赋予自己的使命。孔子所谓,天之未丧斯文,其文在兹。从儒家的角度来讲,刘宝楠《论语正义》云:“知有仁义礼智之道,奉而行之,此君子之知天命也。知己有得于仁义礼智之道,而因推而行之,此圣人之知天命也。”知天命即是知道人应当学习圣贤之道、践行圣贤之道、弘扬圣贤之道。我们的天命即是要自明明德,然后亲民,以达到至善的境地。也可以说,天命就是要追求内圣外王。学习儒家经典,给我的一个最大的体会是,儒家让我们有很强烈的使命感。

三是从“因果”的角度理解。蕅益大师《论语点睛》: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知命就是知道因果。就是在“数命”的基础上更进一步,知道这个命运所以如此的前因后果。孔子知道自己的天命,知道“道不能行”,同时也知道了“道不能行”的原因。如果用佛教的视角解释,这是因为当时的民众的共业所致,是当时的人福报不够,不能听受孔子的政治理想。孔子也知道自己“道不能行”,则他的天命不在于在当时实现政治理想,而在于传承斯文,将这样一种圣贤文化和王道政治的理想传扬于后世。

四是,从行动上,知道应当“知其不可而为之”。这种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是勉强而为,也不是不安于义命。而是一种担当和榜样。孔子以自身的亲身示范,启示我们,为了一种符合道义的事情,应当努力而为。“但问耕耘,莫问收获”。努力进去的同时,又能够坦然对待结果。这是一种真正的“素其位而行”,而不是向道家思想所启示的避世隐居。

五是,知道,虽然“道不能行”,但是,仍然要坚守道义。坚守道义的生活,是改变命运的方法。但命中有些东西是不能改变的,则仍然要坚守道义。产生于明代的《了凡四训》告诉我们“造命由天,立命由人”可以参读。

 

6.“六十而耳顺”。

大致可以有四种解释。一是无论听到什么,心里都能明白它的含义。另一种解释是听到别人说的任何话,都能隐恶扬善,不与人相违背。我们一般人常常以自我为中心,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听不进别人的话,圣人则能从每一句话中听到合乎善与中道的部分。第三种解释与“人不知而不愠”相联系,即无论听到别人赞美还是诽谤我的话,我都能淡然处之。对赞美的话不粘着,对诽谤的话不生气。第四种解释与《大学》“听而不闻”相联系,由于孔子念念在道,“颠沛必于是,造次必于是”,他的“视听言动”都在“道”上,因此耳朵里听到的各种声音杂音都不能影响他的心,因此他做到了“听而不闻”。他在一心听“道”,因此外界的声音不能影响他。

 

7.“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

孔子已经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一是行动上不违背道德。“从心所欲”,随从心里所想的去做,都不会逾越规矩道德。不像我们现代人,一旦随心所欲,就会“越过道德的边境、走过爱的禁区”。二是心念上,每一念都是符合道德的,都是纯正的,没有一丝邪念了。即邵雍所说的“无心过”。就像佛教里面的戒律,一开始是规范行动的,如五戒等。后来又有“心戒”。这里有个典故可供大家参考。圣严法师在他的自传《雪中足迹》第二十章《圆满》里写到:“我对女色、名利的反应也不同了。年轻时,看到女人,知道是女人,虽然我会持守戒律,不会触犯。现在女人和男人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都是人。我不需要再提醒自己:比丘戒律是不能碰触女人的。现在我对女人与男人没有什么不同的反应。”“我曾说过,女色与钱财是我此生的两盏红灯,现在这两盏红灯已经不存在了,因为我不需要去限制或阻止自己。以前我需要这两盏红灯去训练自己不受诱惑,现在这刻意的训练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已经内化于心。我已经够老,也已经习惯了。在我心中,金银与尘土没有差别,不过是物质而已。”(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43-244页)在另一处,圣严法师也提到,他以前从来不让女弟子帮他拿包,后来就让他的女弟子拿包了。因为以前内心还有所触动,还会受情欲的引动,这个时候需要用戒律道德来约束自己。后来则内心已经不受任何触动,不为外物所惑,内心所想不会偏离正道,因此表现在外的行为也就不会“逾矩”。在南传佛教的著作中,也提到,只有完全断除烦恼的阿罗汉才能做到所思所想不会造任何恶业。

 

8.蕅益大师《论语点睛》,对这一章的为学次第从佛法的高度进行了阐释:“只一学字到底。”

学者。觉也。念念背尘合觉。谓之志。觉不被迷情所动。谓之立。觉能破微细疑网。谓之不惑。觉能透真妄关头。谓之知天命。觉六根皆如来藏。谓之耳顺。觉六识皆如来藏。谓之从心所欲不逾矩。此是得心自在。若欲得法自在。须至八十九十。始可几之。故云。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此孔子之真语实语。若作谦词解释。冤却大圣一生苦心。”我知之甚少,没有参透,兹录于此,供各位师友共参。

 

【五、疑义与析】

◎刘强老师:严思兄大开大阖,读者其详之!

◎胡凯:人生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不是山,如出一辙。

◎严思老师:“立于礼”,是一选项。

◎严思老师:【张子厚称:“强礼然后可与立,不惑然后可与权。”苏辙亦云:“遇变而惑,虽立不固。四十不惑,可与权矣。”】

◎刘强老师:@刘永  读儒书,可以佛书为一路径,儒家义理,或可由佛理而入,然个人经历,乃由道入佛,由佛入儒,渐次而行,层转层深,所谓舍筏登岸矣!

◎至简书社今日見二君子論道,勝飲一壶茶也!

◎欧阳祯人:孔子的这段话确实非常重要,他整个的学问不是我们的思想意识能体会到的,孔子生活在春秋战国时期,与我们现在的时代是不一样的,当时那种意气风发,他所看到的、他所经历到的、他所体会到的人生与万物天地融为一体的状态是我们难以望其项背的。

孔子的思想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思想呢?他的政治是一种怎样的政治哲学思想呢?其实他所追求的是必也使无讼乎,是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人人都做好自己,政府就不需要啦,所以孝乎唯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悉其为为政?为政不必要刻意去做。因此在论语当中孔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他追求的是艺术与大自然的高度融合,是精神的高度自由,这也是他整个政治哲学的目标。在这一段中,孔子特别提出了这种人之所以为人的自由的解放,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努力,虽然社会的公正、外部的各种环境非常重要,但是我们自己怎样去决定自己,自己最后是否能够抵达这种仁义礼智、恻隐之心、悲悯之心、是非之心,都是需要自己去努力然后获得的。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我们每个人都在不断完善自己、完成自己、实现着自己的人生理想。

这一段文字中,孔子所说的是如果我们有良好的家风家教,如果有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那么在正常的机制下,从四五岁慢慢开始学习到十五岁这个人就有志于学了,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这都是在人生不同阶段、不同情况下取得的不同境界。但是这些境界的最终目的是人的自由,这种自由是高度的感性和理性的融合,这就是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因此,孔子的学问无论从政治上来讲还是从自我完善来讲都是人的自我解放,这一条高度的说明了这一点。

◎刘强老师:@欧阳祯人  为仁由己,岂由人乎哉?我兄入群,音义兼美,满群生辉!

◎孟清:译文

志于学:有志于修习圣贤之道。

而立:学已有得于心,志趣专一,守道坚固、不为外物摇夺。

天命:天赋予人的性命之理。

耳顺:闻言即知其所含义理之幽微。

从:随。

逾:过。

矩:方形器具。

孔子自述其为学修身的历程:我15岁的时候,就有志于修习圣贤之道,于修齐治平之道,安天下之学,皆致知力行,以至于废寝忘食,乐之不厌矣。到了30岁的时候,于学已是有得于心,笃守善道,志趣坚定,应事接物皆不为外物所摇夺矣。至于40岁的时候,于世间万事所当然之理,表里精粗皆是通达明白,无所疑惑也。到了50岁的时候,于那上天赋予人的性理,都可探其本原,通其精微,知其所以然之故也。进而至于60岁的时候,此心已是动直静虚,涵养纯粹,思虑进于高明,智能通微。他人之言,方进于耳,便可知其所蕴之旨也。在我70岁的时候,涵养的功夫已是久熟,凡有所为,皆随其心所欲,不待精察,已于天理自然相合,吾行已达于天人合一之境,遂必不越于规矩法度之外也。

◎陆岩军: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大家一堂,诸子争鸣。各有会心,诲人良多。

 

【五、刘强老师《论语新识》】

2.4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①,三十而立②,四十而不惑③,五十而知天命④,六十而耳顺⑤,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⑥。”

 

【新注】

①十有五而志于学:有(yòu),通“又”。志于学:立志学道。

②而立:而,能也。立,盖指立学、立身、立人、立礼、立道也。

③不惑:惑,困惑、迷惑、诱惑。不惑,不疑有定之义。《集注》:“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

④天命:《集注》:“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知此则知极其精,而不惑又不足言矣。”

⑤耳顺:顺耳。《集注》:“耳顺,所闻皆通也。”

⑥从心所欲不逾矩:从,遵从。逾,逾越。

 

【新译】

孔子说:“我十五岁有志于求学问道;三十岁学有所成,能立身于道中;四十岁能通达事理而不迷惑;五十岁时,能穷理尽性,知道什么是天命了;到六十岁,于所闻之理无不明白贯通,于非议之语无不顺耳无碍;七十岁,能随心所欲而行事,但不会逾越规矩和法度。”

 

【新识】

前三章谈为政之道,本章忽宕开一笔,记夫子自道其一生进学历程,可谓“夫子口述自传”和“简明年谱”。“从心所欲不逾矩”,实亦呼应上章“有耻且格”句,言修身成德之“内圣”工夫有至于如此自由逍遥之境者。夫子一生为学次第,求道阶程,深耕精进,超凡入圣之妙,尽在其中矣!

本章又可视为孔学“心经”,足为万世学者立法。孔子尝言:“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可知圣人必可学而至,孔子即凡而圣,其一生进路,盖有六端:

一曰立志。人生在世,不可不立志。志者士之心,立志即立心。人为天地之心,无志则无心,无心则不可以立人。欲立人,必先立学,欲立学,必先立志。《礼记·曲礼上》说:“人生十年曰幼,学。”夫子年十五而“志于学”,盖立志之谓也。所立何志?曰:求学之志也。所求何学?曰:成道之学也。皇侃疏称:“志者,在心之谓也。孔子言我年十五而学在心也。十五是成童之岁,识虑坚明,故始此年而志学也。”又,朱熹《集注》:“古者十五而入大学。心之所之谓之志。此所谓学,即大学之道也。志乎此,则念念在此而为之不厌矣。”朱子所谓“大学之道”,实即学大人、成君子、希贤希圣之道也。今人不尚立志,即使立志亦与大学之道无涉,或“志于钱”,或“志于官”,或“志于名”,均子夏所谓“小道”,虽有可观,而致远恐泥者也。

二曰立人。“三十而立”,乃立学、立礼、立人、立道之谓也。《子罕篇》孔子说:“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是学必求立,不学不立,不立不学也。夫子年十五立志于学道,历十五年而后有所成。何晏《集解》释“立”说:“有所成立也。”皇侃《疏》:“古人三年明一经,从十五至三十是又十五年,故通《五经》之业,所以成立也。”而五经之中,关乎立身者以礼为重,孔子尝谓:“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又说:“不知礼,无以立也。”盖夫子三十之年,业已通经致用,于礼学尤为精研,卓然而为当世之礼学大师。故此“立”字,可谓立于礼,亦可谓立于道,皆统归于学矣。

三曰立智。前引《子罕篇》孔子又云:“可与立,未可与权。”。“而立”盖能守经立道,“不惑”盖能通变达权。夫子尝言:“知者不惑。”《老子》亦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所谓“不惑”,盖谓经明行修,于事物当然之理皆无疑惑,于外来诱惑皆能抵御。张子厚称:“强礼然后可与立,不惑然后可与权。”苏辙亦云:“遇变而惑,虽立不固。四十不惑,可与权矣。”故“四十不惑”,正是“智者”之境界。孔子又尝说:“年四十而见恶焉,其终也已。”“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盖四十之年,人生过半,学养日厚,阅历日丰,如不能自知知人,明心见性,真可谓虚度韶华,蹉跎岁月矣。无独有偶。孟子也有“四十不动心”之自陈。盖“不动心”者,正“不惑”之谓也,此立智之境已为孔、孟二圣所证成,断断乎不虚不诬矣。

四曰立命。孔子说:“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又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此皆夫子知天命后所言。夫子又尝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盖夫子“五十而知天命”,必与学《易》有关。夫子所谓“知天命”,略而言之,其义有三:其一,夫子五十之后,道与天合,遂知天命之在我,文武之道或曰斯文亦在我。故其每遇困厄,信愈笃而志愈坚。夫子过宋,遭桓魋之厄,乃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又尝畏于匡,亦有豪言曰:“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此皆夫子知天命在我之确证。其二,虽知天命在我,然值此乱世,礼坏乐崩,终不能行道于天下。故孔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又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此皆夫子知“天命不与我”之确证也。其三,虽知“天命不与我”,道亦终不可行,然绝不使道坠失于地,故夫子“干七十余君无所遇”,反而愈挫愈奋,百折不挠,颠沛造次,而不改其志。此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居易以俟命”之精神,千载之下思之,犹觉惊心动魄!此正中华文明历数千年而不亡之“灵根”、“慧命”矣!归根结底,盖夫子未能忘情于天下苍生也。面对“天下滔滔皆是”的质疑,夫子说:“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言下之意,正因天下无道,我才要如此栖栖遑遑,奔走劬劳。“丘不与易”,便是“尽人事,听天命”!如此担荷天下道义与人类未来之愿心与愿力,真可与日月同辉,与天地永久。故夫子知天命之后,不仅是一智者,亦且是一勇者耳。伟哉夫子!壮哉夫子!

五曰立仁。夫子年五十五,去鲁适卫,辗转于宋、卫、陈、蔡之间凡十四年,至六十八岁,自卫返鲁。“六十而耳顺”,正夫子知天命之后,于流离转徙中所达到之境界。汉儒郑玄释“耳顺”说:“闻其言而知其微旨也。”皇侃《疏》引王弼曰:“耳顺,言心识在闻前也。”“耳顺”,亦可解为“顺耳”,即对一切听入于耳者,皆不觉有何不顺,亦不能对自己有何损益,正是“上智不移”,亦君子不惑、不忧、不惧、不愠之况也。一部《论语》,皆夫子与弟子相与论学论道、应机设教、因材施教之实录,若非夫子德性圆满,智慧具足,焉能有此一金声玉振、小叩大鸣之境界?孔子说:“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颜渊》篇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可知“耳顺”之境,不仅是不惑、知命之上的一种智慧境界,更是兼具智、仁、勇之“三达德”的一种道德境界。事实上,“耳顺”不唯不忧不惧,亦且乐在其中。夫子还说:“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又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此与《易传》“乐天知命,故不忧”正相吻合,皆夫子已为仁者之确证。内省不疚,心地光明,默识心通,忠恕一贯,无所违逆,乐以忘忧,正是超入圣域之象也。夫子虽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然耳顺之境实可下一转语:“何事于仁?必也圣乎!”

六曰立圣。若说“耳顺”为仁者之境,则“从心所欲不逾矩”当是圣人之境。夫子一生学不厌,诲不倦,日就月将,一往无前,其最终成果,乃是为天地后世立一“人极”。“圣”便是人之极。《尚书·洪范》说:“睿作圣。”传云:“于事无不通谓之圣。”又《说文》:“圣,通也。”按语云:“耳顺之谓圣。”《风俗通》则说:“圣者,声也。言闻声知情。”是知“圣”之为言,必能贯通天地神人。故《周易·文言传》云:“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此处的大人,也即圣人。圣人者,以人合天、天人合一之人也。又,周敦颐《通书·志学》云:“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朱熹更进一步指出:“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于天地。既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孔子晚年实已参透天地万物,故其尝曰:“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又说:“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夫子一生贯彻为己之学,学求在己,不欲人知,故能“人不知而不愠”,究竟言之,非夫子真不欲人知,实是其后来境界,俗人不可与知,唯有天知地知也!此一种境界,不仅是一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大孤独,也是一种“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大自由!“从心所欲不逾矩”,与“无可无不可”一样,体现了人心与天理、良知与良能、自由与秩序的高度统一。孟子祖述孔子,尝言:“大而化之之谓圣。”又说:“孔子,圣之时者也。”“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孔子之谓集大成。”汉儒扬雄也说:“观乎天地,则见圣人。”程颐则谓不然,说:“观乎圣人,则见天地!”凡此种种,正是夫子以人合天、参赞天地化育之圣人境界的最佳证明。

 

【今按】

本章实乃孔子一生进学成道之“传神写照”,也是古今中外最为动人的励志箴言。明儒顾宪成称:“这章书是夫子一生年谱,亦是千古作圣妙诀。”钱穆亦云:“自志学而立而不惑,皆下学。自此以往,则上达矣。”诚哉斯言也!

 

【本群顾问导师】:

刘强(同济大学教授,人文通识教育中心主任)

【现有主讲导师】:

林安梧(台湾慈济大学教授,台湾大学第一位哲学博士,著名儒家学者)

张文江(同济大学哲学系教授,著名学者)

刘定一(特级教师,上海市跨学科课程研究所常务副所长)

金  纲(著名作家,儒家学者)

崔茂新(曲阜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鲍鹏山(上海开放大学教授,著名作家、学者)

秋  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姚中秋,著名儒家学者)

冯国栋(浙江大学教授,复旦大学博士)

陈  徽(同济大学教授,复旦大学哲学博士)

欧阳祯人(武汉大学国学院教授,武汉大学哲学博士)

何光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教授,华南师范大学中国古代文学博士)

温海明(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美国夏威夷大学比较哲学博士)

曾凡朝(齐鲁师范学院教授,山东大学易学哲学博士)

孔德立(北京交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教授、南京大学历史学博士)

徐治道(首都师范大学儒教中心研究员)

张  煜(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复旦大学文学博士)

何善蒙(浙江大学教授,复旦大学博士)

白彤东(复旦大学教授,波士顿大学哲学系博士)

颜炳罡(山东大学教授,著名学者)

刘  强(同济大学教授,人文通识教育中心主任,复旦大学文学博士)

严  思(民间儒者、《四书》专家)

杨汝清(民间儒家学者,苇杭书院山长)

弘  毅(江右弘道书院院长,民间儒者)

米鸿宾(十翼书院院长,易学专家)

唐元平(华南农业大学国学院副院长,《论语》专家)

陈乔见(华东师范大学副教授,武汉大学博士)

陈  畅(同济大学哲学系副教授,中山大学哲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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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弢(同济大学副教授,浙江大学博士)

徐向阳(陕西理工学院中文系副教授,同济大学哲学博士)

陈寒鸣(天津市工会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

王江武(上海师范大学副教授,复旦大学哲学博士)

傅新营(天津师范大学副教授,上海师范大学文学博士)

陆信礼(中国海洋大学副教授,南开大学哲学博士)

李竞恒(四川师范大学教师,复旦大学博士)

张  羽(杭州师范大学教师,复旦大学文学博士)

刘  永(上海理工大学教师,上海师范大学文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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